《愛,永遠從自己開始》
活在社會裡的絕大部分人根本不懂得怎麼愛自己,甚至有些厭惡自己,打從心底的鄙視。
這一類對自己不滿意的人,生命經歷都出奇的相似。他們在小的時候,不怎麼獲得大人或同學的理解,竭盡心力想要爭取認同,卻處處碰壁。他們孤立無援,站在世界的這一端遙望彼岸,沒人聽得到他們的呼救,於是選擇了沈默。
讚美呵護也好,打罰責罵也罷,當心無法聯繫,人就難免孤單。
為了贏得誰的理解,他們寧願捨棄自我,停止在乎自己的感受,一味迎合他人,活成他們認為社會接納期許的形象。又或者偽裝叛逆,處處倒行逆施,不顧自己的想要,活成了特立獨行卻違背自心的模樣。
不管是順從他人需求或是忤逆自身的感受,實際上沒有太大的差異,他們和真實的自己不再有任何交集,隨著時間流逝,兩人只會漸行漸遠,直至淡漠不識。
一旦疏離了自己,感受逐漸枯竭,直到內心無感,不太記得自己到底喜歡什麼,對什麼懷有憧憬。最為顯著且常見的徵兆就是去餐廳點菜時,人望著菜單上的琳瑯滿目,不知道該點什麼,或是每一次都點類似的,不去思考哪樣比較符合胃口。他們跟同一道菜吃上一年也不膩的人不一樣,近似儀式化的選擇本是出自於無奈,並非自願,要不就會迷失在菜單上的字裡行間,沒有感受可以依循。
除了選擇性障礙外,他們往往在一項項工作之間徘徊輪換,始終找不著哪一項值得自己奉獻終生。很容易對事物失去熱情,今日的喜好總是淪為明日的累贅。常常活得太過用力,將自己燃燒殆盡。容易莫名其妙地對別人發脾氣,對一些蒜皮小事容納不得。很喜歡投入各種形式的創作,到了自己要親創一件作品時,頓時沒有靈感。很害怕太過親密的距離,想在任何一段關係迎來崩壞之前,先由自己親手了結。
這個世界失去了你,依然會運轉吧。如果哪天你就這樣莫名地死在自己的房間裡,屍體腐壞之前,應該沒有人會知道吧。當你的死訊傳遍了身旁的好友與親人,他們應該不會太難過,哭個幾日也就好了,眾人返回日常,世界重歸太平,宇宙宛若無事地運行。
他們可能曾經這麼想過。
倘若空虛是種癌症,那無感就是末期。對飲食無感,對生活無感,對他人與自己皆無感,唯有對自身的崩壞感到一絲絲詭譎的喜悅,彷彿應許了藏匿於心底的幽暗所願。
如果你覺得上述的任何一項,甚至與每一項,都點到了你的生活,我會鼓勵你,試著好好愛自己吧。
你要知道,尋回自我注定是一趟漫長的旅程,它不可能簡單,也不應該簡單。你得先原諒自己,對於一路上所犯下的種種錯誤和偏差,對他人的傷害,以及對自己的憤恨與不滿。你該學習接納這一具殘缺不堪的自己,願意伸手擁抱那個瑟縮在陰影裡那個的青澀懵懂的自己。你要善待自己,不假思索地,隨意吃一頓餐,喝一杯咖啡,唱一首歌,爬一段山路,欣賞起伏的浪潮,呼吸森林清爽的氣息。
你應該不斷試著體驗經歷各式各樣的人生,像是一場漫長悠遠的人工呼吸,試著復甦枯朽衰竭的靈魂,喚醒情感的跳動。
直到哪一天,當你拿著菜單,刷著旅遊文,瀏覽到哪一場活動,心底明確地感受到一股鮮活的情感浮現,無庸置疑地為你點出了方向。
——我想要。
還不懂得如何愛自己的人啊,這是一封趕在末日之前寫給你的情書。但願不久後的哪一天,或是讀到情書的這一刻起,你能發自內心地愛上自己,也好好愛你身邊的人。
就算只有一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