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老人的緣分

 

每個月的第一個週五，我還是會去光復的老人會館教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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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確實是抱著傳授放鬆的意圖去的，後來發現這樣不行。試想看看，我走到教室中央，開口請大家放鬆，短短幾分鐘裡，超過一半的老人已經陷入深眠，不久後還有人會不小心睡到鼾聲大作。落在旁人眼裡，我簡直太像是畢生行騙的江湖郎中，專程開車來光復騙取那一筆微薄的講師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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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教放鬆，那該教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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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上課，我都會在空白的課程欄上面手寫氣功二字，兩個小時的教學也從單純的放鬆練習逐漸轉向連老人家也能輕鬆上手的養氣、練氣、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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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初次上課時，我只是呆呆地教，將自己會的招式從頭演練一輪，接著便眼睜睜看著在場的老人家一個個陷入熟睡。等到下次再見，卻猶如初見——他們早已不記得我是誰，上一堂課細心講解的內容更是全數還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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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浪費彼此的時間，我決定打破常規，走下講台，坐在老人家之間。我真心邀請他們將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小病儘管拋出來。只要有人願意發問，我就會為他量身設計一套專屬的運氣養生法，並且親自演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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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果然奏效。有別於過往上課時那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茫失神，在場的學員幾乎全都湊上前來，紛紛吐露困擾自己已久的毛病。有幾位老人掏出紙筆詢問我的名字，率先在筆記本裡記下下半年我每一堂課的日子。甚至連一位從不願參與課堂也不曾正眼瞧過我的大姐，也在下課之後，拄著拐杖走上前來與我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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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坦白，情勢的乍然轉變確實嚇到我了。本來我已經打算年底辭職，漸漸退到第二線，一心專注於創法，以及培養新的放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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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好，我似乎沒辦法那麼輕易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