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許綵容
塵世浮沉,滄海一粟的我們常以為生活就得這樣過;同時,也有另一群人認為,大環境如何都無所謂,人總能靠自己拚出一條生路;當然,也有人在前兩者之間,來回擺盪,飄搖不定;也還有一群人認為,不論更大的存在是天地、因果,又或神佛,我們都得臣服,當謙卑接受了無可改變的,再往他處尋覓空間,以雙腳踏出自己的路。
前兩種人看來不同,本質卻相像,他們都是遇事便做出回應的人,只是一個趨向慣常,一個趨向對抗;最後一種人,畫風最不同,卻也還是在框架中,僅是步伐遠離了自己所見的框架。
再談談,我們這一生,有多少決定是由自己做主的?
行動力強、有主見且積極的人,或許會說:每一次。
身體虛弱、躊躇行事且總讓著他人的,或許會說:沒有一次。
這兩種回答,仍舊沒有任何人說得對。
𐄢
呼吸,是怎麼一回事呢?
鼻子只是通道末端,真正動力來自身軀深處。橫隔膜收縮下移,胸腔擴張,吸氣;橫隔膜放鬆上升,胸腔縮小,吐氣。
自然的呼吸,向來都是主動的,只是我們鮮少意識,就算意識了,也多半以控制的關係來互動。
這狀態,與生命有多相似?
生命的主動權,一旦察覺到了,幾乎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趨向控制。
遭遇他人批評,產生自卑、無力感,為了要制衡這股力道,我得多回嘴那麼一句話;面對周遭的人,全將責任推卸到我一人身上,我得主動卸下責任,讓他們無可置喙;當大環境混亂,我們總著眼於找出問題的癥結,將心裡這份無奈、憤恨,有具體的落點可盡數投擲。
看起來主動做了點什麼,卻只是換一種行動方式,持續在迴圈裡打轉。終究要花那麼大的心力,在情緒與付諸行動上耗費精神,在自身與外界的互動之中求得一刻滿足。
原先討厭的人事物消失了、解決了,卻沒注意到新的,又來了。
以解決問題的眼光來看待世界,是找不到解答的。
放鬆,終於感受到,身體竟已如此疲憊,再也撐不上一刻執著;呼吸,讓內外的一切交融,散去分別,不再用力找到丟棄情緒的方法,而是允許此時此刻的難受,讓緊握的雙拳鬆開,不必再咬牙切齒急於應對外在。
化解糾結的關鍵,不在單一個人手中;而是在每一個人手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願選擇,如果你有意願,便也曉得,他也有他的意願。若是這一刻的他還不願,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形似無情,卻是世間少有,能夠穿透時空,最為有情之意。
放鬆,呼吸吧。
真正能化解的,都已經在這裡了。